床尾,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他没敢坐,也没敢先开口,先把一张打印好的时间线放在了床头柜上,推到裴野手边。
“沈小姐失联了,今天是第七天。”他说。
裴野撑坐在床沿,垂眼去看那张纸。纸上的字排得很密,他看得很慢。
“失联前一天,她替您签了云港项目的补充协议,晚上十一点,跟沈彦川吃了顿饭,让弟弟好好上课,别乱跑。”
“失联当天,早上八点,她先去了趟银行。转账三笔,合计三个亿。”
陈林说到这儿,停了停。
裴野头也没抬:“说下去。”
“三个亿,是给数字产业园项目的。供货商挤兑,账上缺口,她把您名下一处物业做了抵押,补上的窟窿。手续合法,我事后调过流水,一分钱都没出裴氏的盘子。”
“营销号拍到的转移资产,就是那天早上。”
陈林说,“她从银行出来,被堵了两分钟,一句话没说。当天晚上热搜就有了。郁成礼那边的人买的量,往上推了两轮。”
“退公寓是真的。”
陈林继续,“但她退的是她自己那套,搬走的只有一个行李箱。”
说到这里,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条语音,按了播放。
沈渺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带着她惯常的那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调子:
“陈林,我出去几天,别找我。公司的事按流程走,授信的事你顶住,董事会那边如果郁成礼再闹,直接放我批过的那份预案。最多一个礼拜,我回来。”
“裴野要是醒了……”
语音在这里停了三秒钟。
“先别告诉他。”
语音结束。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裴野捏着那张纸,指节一点一点收紧,把纸边捏出了很深的折痕。
她连他醒了怎么办都想好了。
她安排了公司,安排了弟弟,安排了节目,安排了退租和行李,安排得滴水不漏,像她这个人一贯的作风,人间清醒,冷情冷性,连消失都消得清清楚楚。
只有一样,没安排。
她去哪了。
“她的车,最后出现在京市南高速。”陈林说,“卡口拍到她一个人开车,往云岭方向。云岭多山,过了主隧道,监控就断了。我们的人查到云岭县城,监控里跟丢了。”
“她手机最后的位置信号,停在云岭清音寺附近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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