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眨眼。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一片湿的红。
男人下颌绷紧,绷出一条青白的棱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一滴水砸在键盘上。
又一滴。
他别过脸去,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抹完了,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的、压抑到变形的气音,像什么东西碎在了很深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
车舱里只有仪器的轻响。
“裴总。”很久之后,陈林哑着嗓子,“她从寺庙出来之后,包了一辆车下山。雨天,山路。十一点四十分,在盘山道第七个弯,被对面的大货车……”
他没说下去。
“人送到了云岭县下面的青川镇卫生院。车头撞没了。她随身的东西,包甩出了护栏,找回来的时候,证件泡烂了,钱包没了。医院登记的是无名氏。”
“厉总的人,把云岭所有的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今天下午,才在青川镇对上。”
陈林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证物袋,隔着袋子,递过去。
袋子里是一张卡。
手绘的卡片,边角磨圆了,浸过水又干了,皱的。上面画着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向日葵底下,两个字。
沈葵。
那是裴野亲手画的。流掉的女儿的名字,他画了,收在书房抽屉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找了出来,带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