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渺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她睁开眼时,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腰像被人拆下来重装过,装的时候还没对齐。她动了动,发现动不了,整个人嵌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被从背后圈得严严实实。
电话在床头柜上震。
“接。”她推了推身后的人。
“别接。”裴野含糊地说,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头,“就说新娘子跑了。”
“我倒想跑。”她够到手机,“腰允许吗。”
池苒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杀伤力极强,“渺渺!十点试纱!你起得来吗?起不来的话,需要我帮你把你家那位批一顿吗?”
沈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扶着床头,用了整整五分钟完成坐起这个动作。身后的人伸手要把她捞回去,被她一巴掌拍开。
“起得来。”她说,“给我半小时。”
“行,我楼下等你!”池苒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笑藏不住,“那个……你怎么声音这么哑?”
“哭了。”沈渺面不改色,“昨天答应求婚,激动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池苒发出一声悠长的、意味深长的“哦……”,被沈渺利落地挂断。
试纱的地点不在商场,在一间私人工作室,独栋的三层小楼,一层全是镜子的试衣厅,往里走,一整面墙的高级定手工坊证书,从巴黎到米兰,挂满了。
婚纱全数陈列在厅里,长长的一排,像一支列队待检的军队。
设计师姓闻,五十来岁,鬓角银灰,戴一副细框眼镜,高定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档期通常要排到两年后。
此刻他亲自候在厅里,身边跟着三个助手、两台缝纫机,全部候命。
闻设计师见到沈渺,上下打量,第一句话很直接:“裴先生给我的数据,是三个月前的。您瘦了,车祸伤后肌体也有代偿,腰线变了两厘米。今天全改。”
池苒在旁边倒吸一口气:“闻老师您这三个月,就为他这一单?”
“嗯。”闻设计师扶了扶眼镜,“拿人工资替人办事。”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么浪费时间,可奈何金主爸爸实在给的太多了。
三围、肩宽、颈围、腰臀比、惯用的鞋跟高度、站姿习惯、走路时重心偏左还是偏右,全在里面。
裴野安排了十二套纱,逐一试过来。
A字裙那一套,裙摆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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