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惊扰民心。
马行街一处老牌药铺后院,三间厅堂宽敞通风,案上摆着本草方书、脉枕与药罐。汴京城中有名的几位大夫,有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也有世代行医的坐堂大夫。
这些大夫今日相约在此相聚,议论近日传遍京城的一桩大事——官家要在京畿推行牛痘之法,还要设立太医局附属医学院。
日影斜斜落在窗棂,药香混着淡淡的艾草气息。须发半白的陈太丞,乃是太医局退下来的老医官,指尖轻轻叩击案上的小报,眉头紧锁。
小报上印着官家新设医学院、取牛身上疮浆种入人身以避痘疮的消息,纸页已经被反复翻看,边角起了褶皱。
“老夫行医四十余载,遍阅《素问》《伤寒》,从未听闻取牛身上痘疮,植于人肤。”
陈太丞缓缓开口,声音沉厚,“人畜本异类,牛之疠气,入人血脉,若是引动邪毒,酿成大疫,那该如何收拾?”
说着最后露出几分怒意,“痘疮乃是天行疠气,由天地时气而生,岂能用牛身上的疮毒抵御?”
一旁年轻些的张郎中,常年在惠民药局看诊,伸手捻着颌下短须,神色犹疑:“晚生也从未听说过,只是官家敢这么说,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听闻这牛痘之法,乃是取牛疮浆液,划开皮肉植入,这道理,晚生实在想不通。”
另一位专擅小儿疾患的周大夫,面色凝重,长叹一声:“小儿最畏痘疮,十有三四难以保全。若是此法当真有效,乃是万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