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没有看书。她低头看着自己抚在书页上的手指,一页也没有翻过去。
她想起大夫曾经说过,顾温羡颅内的淤血虽然散了,但头部受过重击,即便醒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不记得从前的事,不记得身边的人,这是苏清辞的原话。
她当时听完只觉得遥远,可此刻坐在这间熟悉的院子里,听见前院传来的动静,才明白那种可能的分量。
她将书合上,放在膝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棵枝叶茂密的石榴树。
日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她想起他昏迷的时候,自己坐在榻边说过许多话。
那些话,是她一遍遍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如今他醒了,那些话他一句都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眼角,又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院门口那扇虚掩的门上。
廊下的漏刻无声地走了一个时辰,日光从石榴树的东边挪到了西边,将树影拉成一道斜长的暗色。
青禾第三次从井台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走到院门口,悄悄拉开一条缝往外望了一眼。
前院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
她关上门,转身走回廊下,蹲在沈玥宁身旁,声音闷闷的:“世子妃,要不……奴婢去前院问问?就说您身子不适,请世子过来一趟?”
沈玥宁正在摩挲书页的边角:“你去了,他不会来的。”
青禾的嘴瘪了一下:“您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沈玥宁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书页边角上停住了,她想起自己曾经对顾温羡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握着躺在榻上那人的手,说了一句:“你要是醒了,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那时候她说得真心实意,觉得只要他能醒过来,不记得她也无所谓。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那句话里藏着的分量。
如果他不记得她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开口说,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成过婚,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曾经在除夕夜冒着大雪来找过我,说了一堆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的话。
那些话,她都记得。
青禾蹲在她身旁,看见她手指停在书页边角上,好久没有动过。她的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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