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决绝
明月看着他,灯花跳了一下,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他端茶喝的样子跟从前一样懒散,可她看得出他眼底有东西在慢慢收紧,像一张弓被一寸一寸拉满了。
六月十一,事情果然来了。
那天上午晏澜带着两个账房先生闯进了二房的院子,手里拿着公中账册的副本,口口声声说“查出一笔亏空,银钱流向不明,须得当场对账”。她身后跟着景江赋的心腹管事,阵仗摆得大,连三房那边都惊动了。
景春和没有拦她。他让人把二房的账册搬出来,摊在正厅的桌面上,一盏茶的功夫,账房先生翻了三页就翻不下去了。晏澜查的那几笔“亏空”底下,每一笔都连着大房的签章,银钱流向清清楚楚写着景江赋名下那间私账铺子的字号。
晏澜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攥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转头去看她身后那个管事,那管事已经悄悄退到了门边,眼睛盯着地面,像一只被撞见了偷食的猫。
“这账册不对。”晏澜声音发紧。
“这是二房的账册。”景春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你要不信,可以让人把大房的账也搬来对一对。”
晏澜站在正厅中央,厅外的日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她把账册往桌上一摔,转身走了。裙摆扫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半步,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明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景春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的茶还温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暖着掌心。
“她不会罢休的。”明月说。
景春和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被景江赋当了棋子,可她现在抽不了身了。她今天来查账,景江赋的人就在后面跟着,她要是退缩,景江赋手里捏着她别的东西。”
“所以下一步她会更急。”
“急到出错。”
窗外忽然又响起一声闷雷,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着,这会儿乌云已经压到了屋脊上。风把院子里的紫藤卷得乱晃,几片叶子贴到了窗纸上,又被风扯走了。明月起身去关窗,手指触到窗框的时候冰凉的雨点已经啪嗒啪嗒地砸下来了。
那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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