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曲罢
第二日一早,晏家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晏平身边的老管事,脸色不大好,说太太病重,请二小姐回去看看。明月正在桌前吃一碗红枣粥,闻言把勺子搁下了。
“请大夫了没有?”
“请了。”老管事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夫说……太太底子亏得厉害,像是这几月一直在吃什么不对的东西,五脏六腑耗得差不多了。”
明月端着粥碗的手没抖。她低头把那碗粥喝完,碗底干干净净的,才抬起来看了一眼老管事。
“我吃过饭就去。”
她到晏家的时候院子里没人走动。西院的帘子垂着,窗扇合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更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气。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床上的女人抬了一下眼皮,枯瘦的手指攥着被角,看见是明月,那攥着被角的指节又松开了。
吴玉宁瘦得脱了形。才两个多月,原先丰润的脸颊凹了进去,颧骨高高支着,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陷在青黑的眼窝里,浑浊的瞳仁转得很慢。她看见明月走到床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大约是想说话,已经说不太清了。
明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窗外的光从帘子缝里漏进来,照在吴玉宁枯黄的头发上,那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干草。她看着床上这个女人,心里没有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俯身替吴玉宁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出去了。走出西院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在廊下站了片刻,抬手挡了一下日头。
当天傍晚吴玉宁走了。
消息传到景家的时候明月正在院子里给那架紫藤浇水。程妈说晏府来人报丧了,她手里的水瓢没有停,把最后一勺水浇在根上,搁下水瓢,拿帕子擦了擦手,才转身应了一声。
“知道了。”
那天夜里明月坐在灯下翻一本旧戏本子。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又是那页折了角的《斩马谡》,唱词旁边用细笔写了几行小字,是顾白霜的笔迹,字迹娟秀而薄,像一刀刀刻进去的。她看了许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回案头。
景春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椅背闭着眼。他走过来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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