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陈渊没有睡着。
他侧着耳朵,身边一直有声响,不是笑声,是沈默。
很低,低到几乎没有,沈默嘴里一直在动,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数什么,节奏不稳,时快时慢,有时候停一下,然后重新开始。陈渊侧过头,光线太暗,看不见沈默的脸,只能看见被子的轮廓,和那个一直在动的嘴。
走廊里安静,连笑声都没有来。
陈渊把眼睛闭上,把眼睛睁开,把眼睛闭上。
沈默的嘴还在动。
"沈默,"陈渊对着天花板开口,声音很低,"你看到的都是幻觉。实在撑不住就吃药缓解一下,想想外面还在等你的人,努力活下去,别放弃。"
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吃了药。
沈默的嘴渐渐没了动静。
———
第二天早上。
"我草,这他妈怎么回事,怎么睡了一觉变成这样了。"李平压抑着声音,带着恐惧低声喊道。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惊醒了。
陈渊睁开眼的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睛已经先接收到了。
病房的白墙不白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灰黄的,一块一块,边缘模糊,往外晕开,有几处已经连成了片。天花板的漆裂开了,裂缝是新的,昨晚睡前还没有,黑色的缝隙像是有东西在往外撑。地板的砖鼓起来了,几块,不规则,踩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陈渊没有下床,就那么看着。
窗外更不对。
外面的天是红的,不是日出那种红,是闷的,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云层上面把光憋死了,只剩这种说不清楚的颜色往下漫。院子里原来有几棵树,现在还在,但树干的角度不对,往一个方向倾斜,像是被什么东西推过去又停住了,树枝上没有叶子,断口是新的,地上有什么东西散落着,看不清楚是什么,太暗,雾也重。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走廊里传来护士鞋底的哒哒声。
门被推开了。
护士进来,推着药车——手指比昨天长了不止一节,关节处的皮肤撑破了,骨节从里面顶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往外长,指尖的形状不对,太细,太长,弯曲的方向反了。眼睛从眼眶里往外移了一截,眼白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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