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本子还握在手里。他放在桌面一角。
他没有去看屏幕。
他重新打量整张书桌。一个人的桌面,有限的东西——电脑、台灯、水杯、雅思书、笔记本、便利贴。可以数的。
他从左往右,一件一件碰过去。
台灯底座。水杯——杯底一圈水渍,干了。键盘。显示器。便利贴。
便利贴下面,桌角最里侧,跟一支圆珠笔滚在一起。
白色小瓶子。没有标签。液体很清。
他拿起来,对着台灯晃了一下。清透的,像蒸馏水。拧开盖子,凑近闻——没有气味。
黑皮本子翻到前人写眼药水的那一页。之前看的时候没在意。他重新读了一遍。前人写的是:「墙上开始有字,用眼药水能暂时模糊,别看太久」。后面几页的记录断了。
陈渊把瓶盖拧开。
犹豫了一个呼吸。
滴了两滴。
凉。
凉的后面有一点轻的烧灼感。
他眨了一下眼。再睁开——
墙上的字在变淡。
不是消退,是融化。黑色的笔画慢慢散开,像墨滴进水杯里。扭曲、扩散、褪色,变成一片淡灰色的雾。
「去死」两个字融成两团灰影。
「荡妇」散成了三条细线,线也断了。
他把凳子往后推开,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碰了一下墙面——干的。灰雾碰不到。
那层灰色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视线了。
电脑上的风扇声,后台消息的叮叮声给他带来的焦躁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就连那些一直往他脑子里面钻的辱骂的私信评论也变得无力。
此刻陈渊整个人就好像是九伏天泡了一个凉水澡,轻松了不少。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动,感受着这份轻松,同时在心里快速的理清头绪。
他快速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床底下有一个纸箱。封口胶带裂开了,边角翘起来,像被翻过,又像只是放太久了。
他走到卫生间。抬头看镜子。镜子里反射的墙面干干净净。眼药水对镜中字也有效。
他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字还在——进副本时沾上的那些墨点,已经长成半个手掌那么大了。眼药水对已经渗进皮肤的字没有作用。
他回到卧室。
又拿起来了黑色笔记本。
就在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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