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嘴咧开,爷爷笑得眼睛眯成缝。
笑得很开心。
他把相框转过来。背面黑色马克笔写的字,笔画不太稳,像老人写的:
「2024.03.15爷爷出院日」
2024年。那时还没保研。头发还是黑的。
他看了很久。看扎马尾的姑娘,看比耶的爷爷,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有树,树是绿的。
他把相框放在桌上,正面朝外。和粉色封面的日记并排。两张照片上的女孩,他看了两遍。
他拿起日记,没翻开,捏着书脊。然后翻开下一页。
字迹变了。
没有第一页工整了。笔画发颤,有些字写到一半改了方向,像写的时候停下来过:
「为什么辟谣的帖子发不出去,骂我的却没事」
下面被用力划掉。笔尖把纸面刮出一道细痕,几乎划破。再下面重新写,字更小,挤在纸底:
「没关系。继续。」
翻过一页。字更小了,挤在纸面最下方:
「又有人转了那条帖子。学姐说别看了。我说好。」
隔了两页,字迹更淡了,像笔快没水了:
「今天翻了相册。找到了妈妈黑头发的照片。」
再翻一页,只有四个字:
「原来像她。」
没有下一句。
他合上日记。
深呼吸。
目光落回床底纸箱。教材和打印论文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很小的一个点,闪了一下就没了。
陈渊偏头看过去。纸箱的阴影里什么也没有,那一闪像是看错了。
但他没动,目光还钉在那儿。片刻后,他起身走过去,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