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反光点消失了。
陈渊把台灯拧到最大档。灯光打下来,纸箱底部只剩一摞教材和论文打印稿堆出来的阴影。没有光。他走过去,蹲下。纸箱沿边已经有点发软,被床底潮气浸过的纸板颜色比上面深了一层。
他伸手探进去,把教材一本一本往外抽。
《传播学概论》。书脊上的胶有点开裂,翻过很多遍的样子。放到左边地砖上。《新闻采访与写作》。封面上有圆珠笔划过的痕迹,不是字,是几条无意识来回画的线。放到左边。《新媒体概论》。翻了几页,重点段落用荧光笔划过,画得很直,像是拿尺子比着画的。搁到左边。三本书叠起来,在地砖上摞了一拃高。
第四本抽出半截的时候,手停住了。不是看到了那个东西——手指碰到了。硬角。薄薄的,嵌在封面和下一页之间的夹缝里,纸页把它压得很紧。
第五本。《传播学教程》。
他把书往外拉。封皮内页一松,夹在里面的东西失去受力,滑了出来。
磕在地砖上。
声音不大。塑料壳磕瓷砖的那种脆响,在安静的宿舍里弹了一下。一台旧手机。屏幕上面是宽宽的黑边,底下一个圆形的实体按键。很老的机型——她上大学那会儿用的机子。屏幕一角有裂纹。不是摔出来的蛛网状。裂纹从集中受力的一点往外延伸,细线三四条,像被什么硬东西从单点用力压过。
他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沾着灰。在教材和打印论文之间压了太久,灰已经干透了,手指一抹就掉。
换了新手机之后随手塞进去当备用机的。塞在书堆最底下,自己可能也忘了。
充电线。
陈渊站起来。目光扫过桌面。订书机压着一叠便利贴。半包面纸抽出来一半。钢笔没盖盖子,笔尖墨水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壳。一团充电线窝在订书机底下——老式梯形接口,线皮有点发黄打弯。他拿起来,把团着的线一节一节拉直,插上手机。
屏幕亮了。
34%。
没有密码锁。往右划一下直接进了主屏幕。桌面壁纸是粉色花的照片,傍晚拍的,花瓣边缘有暗角,对焦不太准。模糊,但不难看。
应用很少。系统自带的日历、相册,只剩一个录音机。图标是默认的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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