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被折了很多次,对折、对折、再对折,打开的时候纸面已经记住了那些折痕,自己往那个方向塌。
陈渊把它摊在腿上,用手掌压平。
横线纸,撕下来的,边缘歪歪扭扭。字很小,纯蓝钢笔,落笔很轻,不是母亲的笔迹,母亲的笔迹在日记最后一页,方方正正,每个字都像被秤称过。这个不一样,笔画之间有犹豫。
三行。
「我叫郑灵华。」
「这张是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如果你能看到——谢谢你。」
「谢谢你」前面有一道短破折号,然后又补了一横,像是写完之后觉得停顿不够长,又回来加了一笔。她用破折号把自己和对面那个人隔开,不是因为疏远,是因为她不确定对面有没有人。
陈渊念出了那个名字。
「郑灵华。」
声音不大,但手臂上的字同时痒了一下——不是刺痛那种,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翻了个身。
他又念了一遍。一字一顿。
「郑。灵。华。」
念到「华」字的时候,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门把手被压下去了。
没有推开——只是压了一下,然后又停了。
陈渊盯着门,手在膝盖上握紧。
门外没有声音了。但那种感觉还在——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是一种存在感,一种密度,像有人在外面站着,没有走。
他把照片从床上拿起来,粉色的头发,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白色的病床,她在笑。阳光从左边窗户进来,照在她脸上,头发在光里是樱花粉,不是后来染的那种偏灰的粉,是刚染完的、鲜艳的、她自己挑的颜色。
他拿着照片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门外那个存在感的密度变了。从「有人在」变成了「有人在等」。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从他把照片从夹页里抽出来的时候就站在那里,可能更早。不是副本生成的威胁,不是字,不是规则,是一个人。在等。
「我看见了。」他说。
门外那个存在感轻了一点。不是消失,是松了。像一个人在外面听到这句话以后,肩膀放下来了一点。
他把字条重新折好,放回夹页。照片拿在手里。
站起来。
手上和手臂上的字在动。不是往外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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