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个答案,城阳不满意,他自己也不满意。
为死人一个交代,太轻了。
杜荷自己也知道。
这半年,他从绛州查到蒲州,从蒲州查到凉州,从凉州查到长安。
他查了三个死人的每一处伤口,比对了每一份调拨单,验了每一粒铜末。
他以为自己在追一个凶手。
追到最后才发现,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凶手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三个死人的命是命,可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三条命了。
铜符、粮道、三千兵、一张椅子。
他查的是命案,撞上的是一整个帝国藏在影子里的另一套筋骨。
给死人一个交代,就要把筋骨拆开给人看。
拆开了,皇帝的脸面、长孙无忌的脑袋、褚遂良的晚节、陇右三千人的口粮,全都要跟着陪葬。
可不拆开,那三个死人,就永远躺在土里,指缝里的铜末永远没有人认。
杜荷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他把三粒铜末从盒子里倒出来,在灯下摆成一个三角。
第十七号。
第十八号。
第十九号。
三粒铜,三个方位,三个死人。
他把三粒铜末轮着捏起来,放在手心里,感受它们的分量。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就是这三粒比米粒还小的铜,把他、狄仁杰、段尚、城阳,全都拖进了这个局里。
杀人者嵌这三粒铜的时候,算准了没有?
杜荷想,他算准了。
算准了会有人查。
算准了查的人会一直查到长安。
算准了查到长安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这是一个阳谋。
杀人者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在用铜符杀人。
你来查。你越查,看见的东西越多。
看见的越多,你就越不敢往下查。
直到你发现,你查的根本不是凶手,是皇帝。
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杜荷把三种结局在脑子里各走了一遍。
第一种,他把案子结了,把铜末锁进铁皮盒,当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杀人者不会停。
他手里还有铜,还会有人死。
第四个、第五个,直到这条网被彻底撕开。
第二种,他上疏揭发。
走私网、三千兵、仿印、铜符,桩桩件件写成奏章。
奏章送上去的那天,就是他和长孙无忌、褚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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