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静了片刻。
香炉里的沉水香,灰落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谁?”李世民问。
“臣不知道他的名字。”
杜荷说,“但臣知道他不是谁。”
他上前一步,把话一句一句说出来。
“他不是褚遂良。褚遂良扣铜符,是为粮道留印。他没有杀人的胆量,也没有杀人的必要。”
“他也不是长孙无忌。赵国公运作私市七年,杀三个跑腿的小人物,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把案子引到他自己头上。”
杜荷停了一下。
“他更不是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动了一下。
“陛下若想灭口,一道调令,三个跑腿的,调到天边去,比杀人干净一百倍。”
杜荷说,“可杀人者偏要在尸体上嵌铜末。嵌的还不是随便什么铜,是三面铜符的铜。他生怕查案的人看不见。这哪里是灭口,这是递状子。”
“递状子?”
“他在替三个死人递状子。”
杜荷说,“状告这条走私网。告给天下人看,告给查案的人看,最后告到陛下面前。”
李世民没有说话。
“所以臣说,杀人者不属于任何一方。”
杜荷说,“他不是褚遂良的人,不是长孙无忌的人,不是侯君集的余党。他是影子里长出来的第三方。他利用走私网的漏洞清除目击者,每杀一个人,就嵌一粒铜末。
他在逼查案的人往下查。他算准了,查到尽头,撞见的是陛下。”
“他要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很低。
“他要这个系统,从里面炸开。”
“说说你的道理。”李世民说。
杜荷从袖中取出三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