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个死者的验尸记录抄本。
“臣把三个死者的验尸记录并在一起看过。”
杜荷说,“绛州那个,先被勒死,再拖到排水渠。蒲州水渠那个,后脑有钝击伤,是死后入水。
蒲州驿丞,确是溺死,可井沿上没有任何挣扎的指甲痕。三个死者,三种死法,没有一种像是慌乱中下的手。”
“你的意思是,凶手很从容。”
“从容得可怕。”杜荷说,“他杀人,像在抄一份文书。每一笔都有出处。”
“臣给这个杀人者画过一张像。”
杜荷说,“第一,他了解铜符。十七、十八、十九,三面铜符的底细,他知道得比军器监还清楚。
第二,他了解走私网。凉州封条、原州调拨、渭源核验,每一道关卡的漏洞他都摸得透。第三,他了解那三个死者。什么时候死,死在哪里,才会被人发现,才会查到他留下的铜末。
第三,这样的人,满朝上下找不出第二个。可满朝上下,也没有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
“所以你断定,他不在朝中。”
“他在暗处。”杜荷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这条网。他比长孙无忌更了解这条网,因为他用了更多的时间。”
暖阁里静了很久。
杜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
他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要看皇帝的反应。
他最怕李世民拍案而起。
也怕李世民一言不发。
前者说明皇帝动了杀心,后者说明皇帝早就知道。
可李世民既没有拍案,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西墙的舆图前。
那幅贞观元年的旧舆图上,陇右道的朱砂线还在。
他背对着杜荷,肩膀微微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朕的铜符,被人当成了杀人的刀。”
“是。”
“而这个人,朕不认识。”
“臣不知道。”
杜荷说,“但臣猜,陛下心里,应该有一个名字。”
李世民终于转过身来。
杜荷看见,皇帝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
像是有一件他以为早就埋进土里的事,被人生生从土里刨了出来。
“有。”李世民说,“朕心里,有一个名字。”
“这个人,跟朕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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