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军粮调拨奏请。
杜荷离京的一个月里,凉州转运站停了军粮北运。凉州刺史上了三道奏章催粮。
李治批了八个字:天寒路冻,开春再议。
杜荷暗暗点头。
凉州军粮是私市的命脉。
私市刚封,凉州催粮,催的不是粮,是长孙无忌的急。
太子这八个字,既给了凉州交代,又把球踢到了开春。开春之后,陇右的事早就尘埃落定了。
散朝后,杜荷去了东宫。
李治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幅舆图出神。
杜荷走近一看,是陇右道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个点。
正是私市、野寺、凉州转运站的位置。
“太子在看什么?”
“在看杜师这个月走的路。”
李治说,“从长安到叠州,一千多里。杜师这一路,不容易。”
“臣是奉旨办事。”
“杜师,你跟我说句实话。”
李治转过身,“郑玄应的事,父皇打算怎么办?”
“太子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治说,“父皇让我参赞,不只是让我学批奏章。这盘棋,父皇想让我看着下完。”
杜荷心里一动。
李世民让李治知道铜符案,是要他在自己死后,还能接住这盘棋。
第五天,李治批了第二件:大理寺报上来的积案清单。
狄仁杰不在京,大理寺报请延期复审。
李治批:准。
另附一行小字:狄仁杰回京后,先述职,再复审。
第六天,李治批了第三件:礼部请议太子妃人选。
李治看了很久,批了三个字:容后再议。
这三批,满朝都看明白了。
新太子的批文,不急,不缓,不偏,不倚。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