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顺利落,起笔重,收笔轻。
画记号的人,对这一笔熟得不能再熟。
就像李世民说的,郑玄应的字,一笔一划都不越界。
这个记号画在公主府的门上,不歪不斜,正好在门环上方的正中央。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看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把门板卸了,连夜换一块。”
杜荷说,“对外就说,门上落了灰,不好看。”
“驸马,这……”管家还想问。
“照做。”
杜荷说,“还有,从今天起,府里的护院加一倍。槐安的房间,夜里不许离人。”
他安排完这些,走进书房,点了一盏灯。
灯下,他把那张炭纸展开,又看了一遍。
圈里一横。
他知道,郑玄应这是在告诉他:我来了。
我就在长安。
我看得见你。
而长安城这么大,一百零八坊,百万人口。
一个换了俗名的老僧,藏进去,就像一滴水藏进了海。
十二月十八。
李世民下了一道口谕:朕躬违和,朝政暂由太子监国,杜荷辅之,长孙无忌参赞。
朝野震动。
消息传开的时候,正是卯时。
各坊的官员们有的正在用早膳,有的正在更衣。
听见消息,有人把筷子掉在了地上,有人把官帽戴反了。
太子监国不稀奇,稀奇的是,陛下连杜荷都点进了参赞的名单。
这个半年前还被禁足的驸马,如今站在了新朝的核心圈里。
十六岁的太子,第一次坐到了太极殿的龙椅旁边。
那把椅子,李世民坐了二十二年。
李治坐下去的时候,殿下的文武百官都看见,他的背挺得很直。
杜荷站在文官班列的第三排,看着龙椅上的少年。
他想起五年前,县学后院那个等了他一个时辰的晋王。
那时候的李治,会问“杜师,赵国公是坏人吗”。现在的李治,已经在替天下人批奏章了。
头三天,李治什么都没批。
他把积压的奏章全部看了一遍,分了三堆:急的,缓的,可发回重拟的。
杜荷注意到,太子分堆的时候,用的正是段尚那套格式法:先看抬头,再看落款,然后看中间夹的片纸。
每一份奏章,他都用朱笔在边上做了小注。
第四天,李治开始批。
第一批批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