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面铜符。
赤铜的,泛着旧光。
符面上刻着一个数字:十八。
“这是真的第十八号。”
褚遂良说,“武德七年铸。当年该销毁,老夫没销。这一扣,扣了二十三年。”
他把铜符放在三粒铜末旁边。
真符与铜末,在灯下泛着同一种赤色。
杜荷看着那一符三末,忽然觉得它们像一家人。
真符是母,铜末是散出去的孩子。
二十三年了,母还活着,孩子们却已经钉在了三个死人的指缝里。
“这面符,武德七年之后,就没离开过老夫的书房。”
褚遂良说,“老夫每天上朝前,都要看它一眼。它提醒老夫,这世上还有不能见光的事。可老夫忘了,不能见光的东西,捂得越久,烂得越深。”
“你为什么要交出来?”杜荷问。
“因为老夫想通了。”
褚遂良说,“老夫扣这面符,原本是想着,粮道不能断,核验不能停。老夫以为自己在守一个秘密。守了二十三年,才发现,老夫守的不是秘密,是一把刀。”
“郑玄应。”
“对。”
褚遂良说,“他用那副模具铸印,老夫的第十八号,就是他仿得最多的那面。凉州的封条、军器监的核验、过境的放行,全在老夫这面符的影子里。老夫守了二十三年的东西,成了他杀人的模子。”
他顿了顿。
“老夫不是凶手。可死的那三个人,指缝里的铜末,有一粒是从老夫这面符上刮下来的。他们的命,有老夫一份。”
“所以你要请辞。”
“也不全是这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