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
没有挽留,没有加恩,连一句“国之老成”的客套都没有。
朝堂上炸了锅。
有人说,太子这是不给老臣体面。
有人说,褚遂良这是自寻了结。
也有人说,这背后是杜荷的手笔,驸马查了半年的铜符案,终于把户部尚书挤走了。
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两个人没说话。
一个是褚遂良本人,他接了批文,转身就回家收拾行李。
另一个是长孙无忌,他站在班列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杜荷站在文官班列的第三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李治的“准”字,是李世民的意思。
病榻上的皇帝,已经不想再留褚遂良了。
一个手里攥过铜符的人,一个和影子系统纠缠了二十三年的人,留在朝堂上,就是留给郑玄应的一把刀。
让他走,是保全,也是切割。
散朝后,李治把杜荷叫进了东宫。
“杜师,孤今日的批字,是不是太冷了?”李治问。
“太子觉得呢?”
“孤想了很久。”
李治说,“父皇说,褚公是能臣,可用,不可留。孤想了三天,只想到这个‘准’字。加一个字的恩典,都怕让朝堂上的人多想。”
“那太子知道,朝堂上的人会怎么想?”
“知道。”李治说,“他们会说,太子刻薄寡恩,容不下老臣。”
“那太子怕吗?”
“怕。”
李治说,“可父皇说过,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该做的事。”
杜荷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
长大这件事,从来不是学会多少道理,而是学会在怕的时候,把手里的笔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