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起来了。
褚遂良送到门口,忽然说了一句:
“驸马,西市坊墙上的那个记号,老夫也看见了。”
杜荷停住脚步。
“郑玄应这个人,老夫没见过。”
褚遂良说,“可老夫知道,他既然敢在坊墙上画记号,就说明他的人在长安城里,不止他一个。你要小心。”
“褚公也小心。”
“老夫明日交了辞表,就是平头百姓了。”
褚遂良笑了笑,“他郑玄应的刀,不会往一个归田的老头身上落。”
杜荷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褚遂良站在门口,身后是满院的雪和那株老梅。
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荷骑马回府,远远看见公主府门口亮着灯。
门口的石阶上,站着几个家仆,神色慌张。
城阳站在二门口等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出什么事了?”杜荷下马。
城阳没说话,把那张纸递给他。
纸上只有一笔。
炭画的。
圈里一横。
“画在哪里?”
“门上。”
城阳说,“今日午后,有人用炭笔画在了公主府的大门上。”
杜荷攥紧了那张纸。
郑玄应,到长安了。
而且他选的第一站,是杜荷的家。
“他还留了别的吗?”杜荷问。
“没有。”
城阳说,“就这一笔。门房说,午后有个化缘的和尚在门口站了半炷香,等他去赶时,人已经走了。门上就多了这个。”
“左耳朵,缺半块吗?”
城阳摇了摇头:“门房没注意。”
杜荷把那张纸凑到灯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是白的。
可他把纸斜过来,对着光看时,发现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压痕。
不是画的。
是刻的。
用指甲在纸上压出来的。
杜荷把灯移近。
压痕只有一笔。
也是一横。
杜荷盯着那道压痕,忽然觉得背上发冷。
圈里一横,是一横。
这一横,是指向谁?
还是说,他要横着来?
夜深了。
公主府的灯,亮了一整夜。
十二月二十二。
褚遂良的辞表批下来了。
批辞表的不是李世民,是李治。
太子监国以来最大的一桩人事,就这么落了下来。李治的批语只有四个字:准。
赐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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