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另一个画面。
骊山。
夕阳。
李世民坐在石阶上,说:治儿,江山给你了,别怕。
李治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
第一排,是长孙无忌。
素日里最稳的国舅,此刻也眼眶发红。
第二排,是宗室和勋贵。
再往后,是文武百官。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杜荷。
两个人的视线,在烛火与晨光之间,轻轻地撞了一下。
李治微微点了点头。
就那一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杜荷看见了。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热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太和殿外,那个追着问“杜哥,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请罪”的少年。
想起了东宫里,那个问“赵国公是坏人吗”的学生。
想起了骊山的日出,想起了遗诏,想起了这一年里,每一个熬到深夜的夜晚。
这孩子,终究是坐上去了。
杜荷垂下眼,把翻涌的心绪压下去。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不能再用看学生的眼光,看龙椅上那个人了。
他是君,是天下之主。
可他也知道,那个人穿过人群看他的那一眼,会一直留在他的余生里。
大典之后,改元永徽,大赦天下。
城里城外,都是新的。
新皇的年号贴满了坊门,百姓们拥在街头看。
杜荷散朝回府的路上,听见有人高声念:“永徽!永徽!”声音里带着喜气。
他路过西市,看见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把新贴的告示念得颠三倒四。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笑着骂他们。
杜荷在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两张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