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先沉了一下。
“最外头?那……那是不是连个正经厢房都不算?”
林明远没有遮掩:
“确实不是正房,屋子也不宽敞。”
“不过好歹是单独一间,进出大门方便,我眼下一个人住,足够折腾了。”
李芝昨天听儿子说分了房,只觉得是天大的喜事。
可真听他说屋子不大,还不是正房,才反应过来,这四九城水深,一个乡下出来的小子想站稳脚跟,哪有那么容易!
“你一个人在外头,就住那么间屋?”
“吃饭咋办?洗衣裳咋办?”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完又觉得自己多嘴。
儿子在城里已经够不容易了,她当娘的帮不上忙,还问这些扎心的。
林明远耐心说道:
“吃饭平时在厂里食堂,休息时就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洗衣裳也方便,院里有水。您啊,别把城里的日子想得太高不可攀,也别把我想得太苦。”
李芝听得眼眶直发热,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把脸扭向了街边,装作看风景。
乔根旺开口说道:
“能在城里有一间自己的屋,那就忒不错了!”
“咱村多少人,一大家子挤两间土坯房,连个翻身的炕头都没有?”
“明远刚进厂就能分到单间,那是人家厂领导看重他有本事!”
林明远看了继父一眼,心里对这番话倒是挺受用。
李芝其实也明白这个理儿,她哪里是嫌屋子差,她就是纯粹心疼儿子。
三轮车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路上的光景渐渐变了。
宽敞的大街过去后,纵横交错的胡同多了起来。
青砖墙、灰瓦顶,门口挂着门牌号。
有的院门敞着,能瞧见里头晾着衣裳,也能听见锅碗瓢盆的响动。
还有孩子在胡同里追跑,被大人骂了两句,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李芝看着这些透着浓浓市井气的大杂院,心里反倒更忐忑了。
这还只是普通工人住的地方,明天他们要去见的娄家,那可是以前的大资本家,门槛不得比天还高?
三轮车拐进南锣鼓巷,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车夫偏过头喊道:
“同志,九十五号院快到了,门牌号我替您瞅着点!”
林明远指了指前面:
“前头那棵大槐树再往里一点,靠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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