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大红门就是。”
胡同里比大街上清净,但充满了烟火气。
几个大妈小媳妇坐在门口闲聊,有小孩蹲在墙根玩石子,还有人推着板车从对面过来。
车夫把车把往边上靠了靠,扯着嗓子喊:
“劳驾,借过借过!”
李芝坐在车斗里,总觉得胡同里的人都在拿眼角夹他们,那种打量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布包又搂紧了些。
林明远察觉到了,低声宽慰:
“娘,不用紧张。这大杂院里就这样,谁家来个生脸孔的亲戚,大伙儿都得多瞅两眼,没恶意的。”
李芝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硬撑出几分镇定。
乔根旺倒是比她稳得住,他是个实诚脾气,既然儿子说不用怕,他就板着脸,尽量不给儿子丢面子。
不多时,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外。
车夫一捏车闸:
“得嘞,到了!”
林明远利索地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块二毛钱递了过去。
车夫接过钱,在手里点了点,笑着说道:
“同志,祝您这喜事早点办成!以后出门还坐我的车!”
林明远淡淡一笑:
“承您吉言。”
李芝听见“喜事”两个字,忍不住深深看了儿子那挺拔的背影一眼。
直到这一刻,脚踩在四九城的青石板上,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儿子要成家不是嘴上说说。
他已经有单位,分了房,有了要谈婚论嫁的姑娘。
他从乔家村那间泥坯房里挣脱出来,扎根在了这个他们老两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繁华地界。
乔根旺下车后,仰头看着那扇斑驳却高大的院门,脸上神色复杂:
“明远,这就是你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