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大厂打交道。
刘大根咽了口唾沫,语气低了几分:
“那林同志的意思是?”
林明远朝公社大院那边抬了抬下巴。
“刚才听前台周同志提了一嘴,各大队今天在公社开会呢。”
“你们四大队支书要是在这儿,麻烦你跑一趟,把他请过来。”
“他来,咱们就细谈。”
“要是人不在,你就把话原封不动带回去。”
“还是那句话,我这边只跟大队对接,不跟个人私下交易。”
刘大根连忙点头。
“在,在!我们支书今天也来了!”
“刚才还在公社大院里说修水渠的事儿呢。”
他说完就站起身,草帽往头上一扣。
“林同志,那您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他!”
林明远抬手压了压。
“别急。”
刘大根赶紧刹住脚。
林明远看着他,又交代了一句:
“你过去别乱嚷嚷。”
“就说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同志在招待所,想跟他谈点计划外农副产品采购的事。”
“别说什么高价,别说什么现钱,这话一乱,事情就变味了。”
刘大根赶紧应下。
“明白明白!您方心,我嘴严着呢!”
林明远没接腔,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嘴严不严,不靠嘴上说,靠事上看。
刘大根顶着大太阳,一路小跑出了招待所。
周小梅在前台把账本一合,脑袋探了出来,又冲林明远眨了眨眼。
“林同志,这就谈上了?”
林明远笑道:
“谈不上,就是先摸个底。”
周小梅四下瞅了瞅,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四大队那边穷是穷,可他们地多,沙土地也不少。”
“别的东西不敢说,花生、红薯干这些,多少能挤出点。”
“他们支书叫刘长贵,那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嘴硬心眼多。但只要让他闻见荤腥味,跑得比谁都欢实。”
林明远听完,心里记了一笔。
招待所前台这个位置,看着不起眼,可消息确实杂。很多时候,一句话就能省不少脚程。
他下意识去摸兜里的烟盒,指尖碰到烟盒,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刚才已经给过好处了,这会儿再递,人情就不值钱了。
给恩惠得像撒胡椒面,细水长流才最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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