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你这消息可帮大忙了。”
周小梅捂着嘴轻笑:
“我可没说什么,就是听大伙儿平时瞎唠嗑。”
“别的我可不敢掺和。”
林明远深以为然说道:
“这样就好。”
“咱们都是端公家饭碗的,按规矩办事,谁也不为难谁,才能安安稳稳活到老。”
周小梅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跟这城里来的采购员聊天,就是舒坦踏实。
一袋烟的功夫没到,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刘大根颠颠地在前面领路,后头跟着个五十出头的黑瘦男人,穿着有些发黄的白干部褂,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沾了不少灰。
这老头双手倒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
一进门,他先看了看招待所前台,又看了看坐在小桌边的林明远,眼神里有试探,也有几分端着。
刘大根赶紧介绍。
“支书,这位就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林同志。”
“林同志,这是我们四大队支书,刘长贵。”
林明远站起身,主动伸手。
“刘支书,您好。”
刘长贵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劲不轻。
林明远脸色未变,手上肌肉微微一绷,稳稳接住了这波试探。
乡下干部就这点套路。见你是城里来的小年轻,总得先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你要是喊疼露怯,后续谈话他就敢压你一头;你要是太横,他又觉得你仗势欺人不懂规矩。
刘长贵顺势松了手,拉开椅子坐下,先声夺人:
“林同志看着面嫩啊,年纪不大吧?”
林明远笑着回敬,四两拨千斤:
“干采购的,论事不论年。”
“只要能把真金白银和票证,换成咱们大队实打实的物资,年纪小点,也不妨碍大家伙儿吃肉办实事。”
刘长贵眼皮子一跳,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是个硬茬!
他原本还打算仗着年纪摆摆谱,拿捏一下节奏,现在看来,人家三言两语就把底线画出来了。
刘长贵也不绕弯子了:
“行,是个痛快人。”
“刚才大根跑去跟我说,你们轧钢厂,想收点农副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