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猛地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里,咳得面皮发红。
他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见过胆子肥的,却真没见过林明远这么敢往天边算的!
谁能想到,就在这间四平八稳、遮阳避风的洋房客厅里,两杯茶的功夫,眼前这小子的算计,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伸到了南边公社民兵手里的“杆子”上!
要再往前迈一步,那就是蹚过那道界河,把掉脑袋的违禁物送进港岛!
娄振华连连摆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嗓音发紧:
“不成!这个险太大,绝不能冒!”
“人,咱们可以慢慢安排;关系,也可以提前拿钱去喂。可杆子这要命的玩意儿,眼下绝对不能碰!”
在内地私藏枪械、勾结边防民兵,随便扣上一顶大帽子,整个娄家连皮带骨都剩不下。
林明远看着娄振华那副惊惶的模样,并没有急着争辩,脸上泛起笑意。
“您看,您又急了。我也没说让您现在就去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只是给您提个醒,千万别等别处的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慌慌张张想起找硬家伙护身。”
“至于我说的那些道道可不可行,您往后过去待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打听明白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港岛那块地界六十年代乱成了什么样子,林明远心里比谁都清楚。
总华探长、四大帮派、英资洋行,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手里没有硬手腕,腰杆子挺不直,一个北边过去的失势大户想在那儿安生立住脚跟?无异于痴人说梦!
娄振华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好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吐出来,他感觉浑身都在发酸,可脑子里,却清亮得可怕。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刀尖舔血、提心吊胆,却又跃跃欲试的滋味了。
自从公私合营之后,他挂着个董事的虚衔,天天在家里端着大茶缸看报纸,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没有分别。
那种眼睁睁看着祖辈传下来的家业一点点被大势收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早就把他心里的锐气磨得差不多了。
可今天,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硬是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在死胡同的尽头给他砸出了一座通往汪洋大海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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