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是大队集体统筹,是给首都的国营大厂支援工业建设的!这叫工农联盟!这叫大队正规副业!只要账目是清清白白从大队走的,单据上盖了咱们红星公社四大队的公章,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说咱们是资本主义尾巴?”
刘长贵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布鞋底在泥地上踩得沙沙响。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咯!”
“从今天开始,各家自留地边角、水沟沿儿只要是空着的,全给老子种上豆子和南瓜!”
“家里能孵小鸡的,只要手头有口糠,都别闲着。还有!村东头那片芦苇塘,虽然面积不大,里头泥鳅和黄鳝总少不了吧?马上组织小子们去摸,摸上来的别吃,弄个水缸全养起来,这也是实打实的荤腥肉货!”
刘大根听得眼睛放光,赶忙问道:
“城里大厂连那小泥鳅都要?”
刘长贵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笃定:
“城里工人的肚子里难道就不缺油水了?只要它是块肉,哪怕是蚂蚱腿他都觉得香!”
“林同志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只要咱们不弄虚作假、质量过关,人家有多少要多少!你们要是这辈子不想天天咽剌嗓子的棒子面,就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把这活儿干漂亮了!”
说罢,刘长贵大手一挥,重重拍在桌上:
“郭会计,开账,分钱!拿了钱的,回去把话传一遍,以后谁家要是敢偷懒掉链子,下次分钱的时候,就让他眼巴巴站在旁边看着别人数票子!”
一提分钱,屋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刚才挨了骂的社员们也不气了,一个个搓着手,排着队挤上前,挨个按着红手印领票子,那脸上喜庆得跟过年似的。
刘长贵独自站到大队部门口,抽出了别在耳朵上的大前门,掏出火柴划着,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的味道辛辣醇厚,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黄土路。
孙福来那个老棒子,平日里仗着人多地好,去公社开会总比他跳得高。
这次搭上了轧钢厂的线,他刘长贵决不能落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