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一块儿卖给城里大厂吗?碰运气的事儿。”
刘长贵一听,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往木桌上一墩。
“蠢货!就你家那点抠搜家底,一个月能卖出几个响儿来?今天是你翻箱倒柜倒腾出来一点,下个月呢?下个月你还能从裤裆里给老子变出花生来?”
那人被骂得脖子一缩,老脸一红,讪讪地闭了嘴。
郭会计皱着张苦瓜脸,脸上满是犯难的神色:
“支书,这话糙理不糙啊。”
“咱们四大队确实没那个硬条件,一不靠大河,二不挨着老林子,全指望这几百亩漏水的沙土地。今天大伙儿零碎凑出这百十块钱,纯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轧钢厂的林同志还好说下次大半个月才来。不然过几天他再来一趟,咱们大队拿不出正经货交差,那不丢大人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刚才数钱的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全飞了。
庄稼人的家底薄如纸,经不起折腾。一茬庄稼收上来,交了公粮,留了口粮,剩下的那点自留地边角料,今天这一下子基本就卖空了。
刘长贵转过头,抬手就指着郭会计骂道:
“你也是个笨蛋!平时打算盘算得门清,到了这节骨眼上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领袖都教导过咱们,没条件,咱们创造条件也得上!”
刘大根眨巴着眼睛,一头雾水:
“支书,这条件咋创造啊?这沙地里总不能长出肉来,也结不出大南瓜啊。”
刘长贵冷笑一声,思路极其清晰:
“咱们四大队靠沙土地,沙土地种麦子不行,种地瓜、种花生是不是比烂泥地强?”
“荒坡上那片红薯叶子,平时你们全拿去喂了猪,以后挑点嫩叶子摘下来,能不能卖?猪都能吃得欢,城里人为啥不能吃?这也是正经的绿叶蔬菜!还有,地里长不出山货,咱们自家院子的圈里,能不能想办法多抱两窝小鸡?”
郭会计吓了一跳,赶紧小声提醒到:“支书,公社可是有明文规定的,自留地养家禽有限制,超了数目那可是要当‘割资本主义尾巴’批斗的!”
“放他娘的狗臭屁!”
刘长贵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喷到郭会计脸上,
“刚才林同志的话,你是聋了没听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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