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像一滴墨,洇透了镇子的边边角角。
梧桐叶子开始大批量地往下掉,干枯的叶缘卷着,踩上去脆响,像嚼碎一捧陈年的旧骨头。镇东头的王阿婆,在睡梦里走了。走得很静,连一声咳嗽都没留下。
消息是赵富贵捎来的。他站在店门口,声音像被秋风吹裂了口子:“老赵家的,没了。天亮时发现人凉透了。”
小满手里的茶杯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炉子上的水壶拎起来,沏了一杯浓茶,推给赵富贵。茶是粗茶,味苦,但热。
安安从里屋出来,站在门边。他没见过王阿婆几面,只记得那是个干瘦的老太太,总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但他“听”到过她。在王二抱回来的那只木箱里,在箱底那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安”字里。那是王阿婆的名,王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