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口,“那些木雕,修复起来很费功夫吧。”
“是。”陆云说。他的目光越过赵敏之的肩膀,落在桌子末端的尼玛身上。
尼玛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骨碟。她的筷子放在筷架上,餐巾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鱼肉的残骸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了,那块沾了酱汁的桌布被换成了新的一块。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还在那里。她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看,是扫。像扫一件不值得细看的物品。那位沈佩兰的娘家侄子自始至终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过头。另一位恒通的女高管正用流利的英文和旁边的人谈论她最近去瑞士滑雪的经历。还有人在谈论赵敏之在投行的并购案、陆氏明年的战略规划、重庆房价的走势。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前,周围全是人,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
她想起了博卡拉的山路。那些路上没有人,但山在。山会呼吸,会说话。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声都是经文。转经筒在指尖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声都是祝福。在这里,也有声音——觥筹交错的声音,笑声,寒暄声。但这些声音不是经文。它们不是祝福。它们是墙,一面一面,把她围在中间。
她的手指开始捻念珠。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念到第十八颗的时候,沈佩兰站起来敬酒。她端着酒杯,走到赵恒远身边,微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到赵敏之身边,又说了一些话,笑声很轻,很得体。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在扫过尼玛时,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尼玛看到了。那不是责备的目光——责备至少意味着在意。那更接近无奈。像一个家长看着孩子又做错了一道她已经教过无数遍的题。不是生气,是疲惫。
甜点上来的时候,尼玛没有吃。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拇指在念珠上一颗一颗地滑过。捻珠子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声音是她在杜巴广场擦象神雕像时听到过的,是她在费瓦湖泛舟时听到过的,是她在郎当山谷的木屋里听到过的,是她在洛萨节的火塘边听到过的。那是她唯一熟悉的声音。
她听到陆云在桌子另一端说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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