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列得错落有致。庭院边缘种着一株盆景松,不高,但姿态极老,树干虬曲,松针密集而短。它的每一根枝条都被铁丝固定过,按照人的意志生长成“应该”有的样子。
尼玛看着那株盆景。她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住了。那棵树和她一样——被从原来的地方挖出来,种在一个不属于它的地方,被铁丝固定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那棵松树,”她说,“很老了。”
沈佩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棵松树是老爷子种的。比陆云年纪还大。”她停了一下。“每三个月请园艺师傅来修一次。多余的枝条剪掉。长歪的枝条用铁丝固定。”
“它想往那边长。”尼玛指着松树靠近山石的那一侧。那一侧有阳光,有微风,有更开阔的空间。“但是铁丝把它拉住了。”
沈佩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面朝枯山水庭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她问。
尼玛摇头。
“因为今天在饭桌上,我看到你做了一件事。”她转过身,看着尼玛。“陆云说那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只有你没笑。你低着头,在捻念珠。你当时在想什么?”
尼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我在想,他很勇敢。”
“勇敢?”沈佩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的父亲是陆震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和谁结婚。恒通赵家的女儿,是他父亲花了三年时间铺的路。今天他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句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沈佩兰的声音忽然变重了,“赵恒远是什么人?恒通集团和我们陆氏合作了二十年。二十年。他一句话就可以把陆氏下半年的项目撤掉。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关系到多少人?”
尼玛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念珠上缓缓移动。窗外的枯山水庭院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那些被耙子划出的纹路一丝不苟,每一道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沈阿姨,”她说,“在我们夏尔巴人那里,有一句话。翻过山的人,才知道山有多高。”
沈佩兰看着她。她没有说话。
“我翻过了喜马拉雅,”尼玛说,“我知道山有多高。我知道陆云今天说的话有多重。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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