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
每一个画面都被切成了独立的、静止的帧,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他想把它们关掉,但他找不到开关。开关在尼玛手里。尼玛不在了。
门开了。公寓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站在玄关,背靠着门板。窗外嘉陵江的灯火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暗淡的、不断晃动的光带。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适应了,能分辨出客厅里那些熟悉的轮廓——沙发、茶几、电视柜、她放在沙发扶手上那条织了一半的毯子。那条毯子是她从大理回来之后开始织的,新的一条,蓝白相间的几何图案,和送给沈佩兰那条是姐妹款。她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织,梭子来回穿梭,电视机开着但她不看,只是听声音。他问她为什么不看,她说听声音就够了,手在忙的时候眼睛不需要看太多东西。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早上点的酥油灯的气味。那种气味他已经闻了几个月——每天早上她都会在窗前供一盏小酥油灯,火苗在晨光中微微跳动,把她手腕上的念珠和红绳镀上一层暖光。酥油燃烧时散发出一种温暖的、略带甜味的香气,和柏枝不一样——柏枝是清冽的,酥油是温厚的,像火塘边阿妈搅动铝锅时飘出来的那种味道。那种气味还在,但她不在了。
他站在玄关里,身体僵硬地靠着门板,像是在等门外响起她的脚步声。但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电梯偶尔的运转声——缆绳在井道里上下滑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水管里水流的闷响。她不会回来了。她也许此刻正在桑贾伊的车上,也许已经到了他下榻的酒店,也许已经订好了两张飞往加德满都的机票——其中一张是她的,另一张不是他的。
他终于离开了那扇门。他没有去卧室。他走到沙发前,在黑暗中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和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平时她坐左边,他坐右边,中间的空隙刚好能放下她的平板电脑和那本汉英词典。现在那个空隙还在。他伸手摸了摸她平时坐的那块沙发垫——是凉的。她走了很久了。
茶几上还放着她昨晚用过的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茶渍——那是她喝了一半的普洱茶,茶叶沉在杯底,茶汤早已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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