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他仰起小脸,眼中带着孩童看到可怜人事时本能的同情,还有一丝困惑,“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现成的饼子,要粮种呀?饼子不是更能吃饱吗?”
这个问题,从一个四岁孩子嘴里问出来,天真而直接。
符太后愣了一下,她方才只觉百姓可怜,想给些粮食,却未深想粮种的问题。被儿子一问,她下意识地思索了一下,才柔声解释道:“训儿,饼子吃了就没了。粮种可以种到地里,秋天就能长出很多粮食,那样他们以后就一直有饭吃了。”
“哦……”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着窗外那些跪地哀求的百姓,小声说,“那……父皇是不是也会给他们粮种?让他们以后都有饭吃?”他将问题引向了柴荣,并且隐含了“父皇会考虑长远”的期待。
符太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是啊,陛下志在平定天下,安抚百姓,岂会只顾及眼前?发放粮种,恢复农耕,才是长治久安之策。自己方才只想着施舍,倒是短视了。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父皇雄才大略,定然会有安排的。这些事,自有臣工们操心。”
话虽如此,但她看向窗外百姓的眼神,少了几分单纯的怜悯,多了几分深思。
马车很快驶过那片区域,抵达了临时行在。府衙门前守卫森严,气氛肃穆。柴荣今日要在此召集本地归降的南唐旧吏、以及后周委派的临时官员,商议善后事宜。
符太后带着柴宗训从侧门进入,被引至后堂一间静室休息,等待柴荣处理完公务。按照规矩,这种涉及地方治理的正式议政,后宫女眷和年幼皇子是不便参与的。
静室比军营后帐更加宽敞,陈设也雅致些,但依旧透着临时征用的简朴。符太后坐下,依旧有些心神不宁,显然方才城中所见给她的冲击不小。
柴宗训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手里把玩着一个内侍奉上的、用来给他解闷的九连环,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前堂。
他知道,此刻前堂之中,柴荣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攻克寿州的军事胜利只是第一步,如何将这座饱经战火的重镇真正纳入统治,安抚民心、恢复秩序、发展生产,才是更艰巨的考验。而这其中,蕴含着无数他可以借题发挥的“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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