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的议事声似乎告一段落。有内侍来报,陛下稍后便来。
又过了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柴荣的身影出现在静室门口。他已卸去戎装,换了一身常服,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处理政务后的凝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皇后,宗训。”柴荣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符太后连忙起身见礼,柴宗训也规规矩矩地站好行礼。
“坐吧。”柴荣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母子二人,最后落在柴宗训身上,“今日随你母后入城,可看到了什么?”
又来了。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仍是观察和试探。
柴宗训早有准备。他脸上露出清晰的后怕和同情交织的神情,小声回答:“回父皇,城里……城里好多房子都坏了,倒了。还有好多人……没饭吃,在路边要饭……他们看起来好可怜。”他描述着最直观的景象,语气里带着孩童的感同身受。
柴荣“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除了这些,可还注意到别的?”
柴宗训“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记起,补充道:“还有……还有几个老爷爷,跪在路边,不要饼子,哭着要……要粮种。”他准确地说出了“粮种”这个词,但用的是复述他人话语的语气,“他们说……有了粮种,种地,以后才有饭吃。”
这句话说出来,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符太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儿子,又看看柴荣,生怕儿子说错话。
柴荣的目光却微微凝了一下,看向柴宗训:“粮种?你可知粮种是何物?”
“母后说,粮种可以种到地里,秋天长出很多粮食,比饼子管得长远。”柴宗训“老实”转述符太后的解释,然后仰起小脸,带着点期待和懵懂,问柴荣,“父皇,您会给他们粮种吗?让他们以后都能自己种出饭吃,不用再要饭了。”
他没有提出任何具体建议,只是将一个从母亲那里听来的“道理”,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转化为一个充满孩童式期盼的问题,抛给了柴荣。
柴荣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同情,还有对自己这个父亲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单纯信任。这个问题,看似幼稚,却恰恰点中了当前寿州安抚工作中,一个非常关键且实际的问题——恢复生产,授人以渔。
他今日在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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