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手中的丝帕不自觉地攥紧。她方才差点就要提及的,不正是想让“舅舅家的人”(符家子弟)来“帮父皇管打仗”(镇守寿州)吗?
柴荣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不自然的符太后,心中了然。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傅所言不差。外戚干政,乃国之大忌。前汉吕氏、霍氏,乃至近世诸多乱源,皆源于此。为君者,当以史为鉴,任人唯贤,而非唯亲。后妃之家,更应谨守本分,以忠贞谦退为要,方可保家族长久,亦是为君王分忧。”
这番话,既是回答儿子,更是说给符太后听。语气虽淡,却重若千钧。
柴宗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又皱起小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符太后,用更天真、更带着依赖的语气问道:“母后,我们外祖父家……就是魏国公家,是不是特别厉害,特别忠心的那种外戚呀?所以他们才不会‘干政’,只会好好帮父皇守好河北,打契丹坏人,对不对?”
他这个问题,看似孩童对“厉害亲戚”的崇拜,实则巧妙地为符家定了性——是“忠心”、“守边”、“打坏人”的正面形象,与“干政”的负面行为划清了界限。同时,也将符家的“本职工作”限定在了“守河北”上,隐含了“各司其职”的期望。
符太后被儿子这一问,心中百味杂陈。看着儿子清澈信赖的眼神,再回想方才丈夫那番敲打,以及符昭那些充满算计的言辞……她忽然感到一阵羞愧和后怕。自己险些被娘家说客蛊惑,去做那可能触犯帝王大忌、损害儿子未来、甚至危及符家长远安危的糊涂事!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婉而坚定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柔和却清晰:“训儿说得对。你外祖父家世代忠良,深受国恩,自当恪尽职守,为陛下镇守北疆,抵御外侮。朝中军政,自有陛下圣裁,文武百官各尽其责,外戚岂可妄加干预?此非为臣之道,亦非为亲之道。你要记住,将来不论身处何位,都须明辨此理。”
这番话,既是说给儿子听,更是说给柴荣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觉悟。
柴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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