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殿下恕罪!这……这定是入库时便已存在的瑕疵品!绝非下官保管不当所致!下官这就去查这批货的验收记录……”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崔主事。”柴宗训的声音打断了他,不高,却带着一股如同冰水般透彻的力量。他将那杆断成两截的长矛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崔允,“我没有要追责的意思。这批货入库时便已有了受潮的隐患,但在经历了整个梅雨季和秦岭淮河一体运途上的风吹日晒后,依然没有人打开检查过——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柴宗训跨过门槛,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巨大的库房。
“朝廷花了国库的钱,征发了沿途民夫,千里迢迢将这些军械从南方运到开封。入库之后,却无人问津,任其在库房中朽坏。等到真正需要它们的那一天——”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矛杆,举到崔允面前,“能交给前线将士的,就是这样一折就断的东西吗?”
那半截矛杆在午后斜阳的照耀下,断面处的霉丝如同蛛网一般暴露在空气之中——无声,却比任何奏章都更加振聋发聩。
崔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柴宗训没有再看崔允和那堆断矛。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库房中那两排尚未拆封的木箱堆,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明日起——传我的令:由军器监牵头,会同京畿巡查使司,对城北、城西、城南三座禁军军械库中,所有存放时间超过六个月未开箱的军械物资,进行全面清查。每只箱子都要打开,每一件物资都要登记品名、数量、存放时间和保存状况。
“对于长矛、弓箭、铠甲这类核心装备,除了清点之外,还要按不低**分之五的比例进行破坏性抽检——抽检不合格的批次,要查明入库时间、对应的验收官员和工匠名录。
“此外——”他顿了顿,“在所有军械库中增设通风用的地笼和防潮石灰槽。从下个月开始,每座军械库周边增派驻守兵卒,执行每日一次的温湿度记录造册制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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