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从现在开始——每一杆长矛,都要能刺穿敌人的胸膛,才能出库。”
这番话说完,他已经走出了库房大门,重新站到了阳光下。盛夏的阳光炙烤着他的后背,铁皮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崔允跪在库房内的地面上,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断裂的矛杆,久久没有动弹。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他心中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敬畏和惭愧的情绪所取代。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年仅五岁的小殿下,比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个夸夸其谈的文臣,都更加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军备。那些木箱角落里堆着的,不只是三尺青锋或白蜡木干——那是前线士卒的性命,更是这座帝国一旦陷入战火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今天,那道防线,在一双沾满灰尘和铁锈的幼小手掌中,被重新拧紧了一颗至关重要的螺丝。
当夜,关于这场军械库巡查的详细记录,连同那两截断裂的矛杆,被一同送到了文德殿。柴荣看完崔允惶恐写下的请罪文书,又拿起那两截断裂的矛杆,在灯下端详了许久。他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和感慨的意味:
“……他说,要‘改良甲胄兵器,为未来北伐奠基’?”
张院判在记录在场官员的回忆时,并没有写下那句话的来历——但那句话,却在柴荣心中激起了久久的涟漪。
他在御案上,将自己多年来深藏于心中的几处关于军械改良的想法,提笔写了几行草稿,揉了揉太阳穴,又放下。他忽然觉得,或许有一些事,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了。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正在替他盯着那些他自己都差点遗忘的角落。
柴宗训回到自己的宫苑时,已是掌灯时分。小顺子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走进来,放在书案边。柴宗训没有立刻端起那碗羹,而是先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用炭笔粗略地画出了一些简易的线条——那是几件他前世在软禁岁月中反复在脑海中想象过的、改良后的甲胄和弩机的结构草图。
他画得很慢,在每一处关节的防护结构上都用笔尖点了又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