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质、王溥、魏仁浦——他们都不是皇亲国戚,但他们用几十年的忠诚和政绩证明了自己比任何外戚都更加可靠。曹彬、李继隆、韩令坤——他们也都不是符家的人,但只要朝廷赏罚分明、公道在握,他们就会是儿臣最坚实的屏障。”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握住母亲那只捻着佛珠的手:“母后——外祖父家在河北经营多年,已经是一方大族。若再将手伸进京畿禁军,难免引起其他将领的猜忌和不满。与其让符家成为众矢之的,不如让外祖父家安享尊荣、专注地方——这样,对朝廷好,对符家也好。”
符太后听完这番话,捻动佛珠的手指完全停了下来。她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断:
“训儿说得对。是母后想窄了。”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欣慰和敬佩的神色:“明日,母后便让人回话给你表舅——就说,符家子弟若想出仕,可以走正经的科举或军功之路,与所有士子一视同仁。‘举荐’之事,莫要再提。”
柴宗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心中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轻轻落下了——外戚干政的第一道口子,还没有来得及撕开,便在他的母亲手中,被轻轻地合上了。
当夜,符太后的回复,通过一道简短的懿旨,送到了符昭的临时住处。
符昭接过那道懿旨,读完之后,脸色变了几变。他想说什么,却在片刻的沉默后,将那懿旨叠好,收入袖中,对着皇城的方向躬身一揖——然后连夜收拾行装,第二日清晨便离开了开封,返回河北。
符昭离开的消息,传到赵光义耳中时,他正在城东别院的密室中,与孙仲文商议着下一步的谋划。听完密报,赵光义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住了。
他原本以为,符家向太后施压后,至少能在禁军中插入几枚符家的钉子。哪怕不能完全控制禁军,也能在皇权与外戚之间制造一道裂缝。这样,将来一旦局势有变,他可以利用那道裂缝,在外戚与皇权之间反复斡旋,从中渔利。
但他没想到——那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连外戚的渗透都提前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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