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没有说任何话,目光落在烛火中,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五岁的孩子,仿佛在他所有的棋路落子之前,就已经在棋盘上布好了所有的阻挡。他每走一步,都会发现前方早已立着一道墙——不是用砖石砌成的墙,而是用史书上的先例、律法的条文、人心的向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无形却不可逾越的墙。
当夜,月华如水。
柴宗训走出柔仪殿,踏着洒满月光的汉白玉台阶,缓步走向自己的宫苑。他没有乘车,没有带随从,只身走在月光下,步履比来时长了些,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走过福宁殿前的回廊时,远远望见殿内那盏灯还亮着。他知道父亲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回廊的转角处停下脚步,望了那盏灯片刻,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今日柔仪殿中的那番对话,是他在《章节明细》中被标注为“宗训拒绝外戚干政,太后支持”的关键节点。他没有与符昭正面交锋,没有在朝堂上公开否定符家的任何提议——他只是用一段平静的对话,让自己的母亲自己得出了那个结论。
这让他确信了一件事——外戚这道存在于无数朝代中的隐患,从这一夜起,不会再有机会渗透进他手中这座帝国的皇权核心。他必须将符家的存在,约束在地方势力的范畴之内——让他们享有尊荣、安享富贵,但绝不能让他们染指中央的兵权和朝政的决策。
而他那位在凤榻上捻着佛珠沉默了许久的母亲,终于用一句“是母后想窄了”,为他这盘庞大棋局中那块最靠近心脏的阵地,上了一道谁也撬不开的锁。
他回到东配殿时,小顺子已经点亮了书案上的灯。他走到书案前,没有坐下,而是先推开窗户。夏夜的凉风裹着泥土和花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想起了一个早已被历史湮没的名字——那是他在前世冷宫中无意间听过的一桩旧事:符家一名远房子弟,在赵匡胤陈桥兵变后,凭借着与太后的亲缘关系迅速攀升至高位,最终在太宗朝因结党营私被抄家流放——而在那座原本应当成为帝国栋梁的将门府邸变成一座闲置的空宅后没过几年,北方的边关上便少了一支能够独当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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