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的门生,姓郑,在礼部任职已逾十年,素以办事严谨、不阿附权贵著称。他在听到柴宗训那句“末将有几个问题”的开场时,他握着草案的手已经以他在与任何一位皇子或宗室成员讨论仪仗问题时从不会以任何显眼的方式展现出来的专业警觉,做好了他以处变不惊的节奏在礼仪专业领域提供他的解答的全部准备:
“殿下请讲。”
“第一处——”柴宗训伸手指向草案中关于元旦大朝会太子所乘车驾规格的条目,“这份草案上写的,是太子乘金辂,驾四马,饰以金龙。末将记得——大周舆服志中规定,皇子乘铜辂,驾两马,饰以团龙纹。太子仪仗中车驾规格的升级,似乎应该是在正式册封大典之后才启用,而不是在册封之前就以‘预备储君’的名义提前使用。末将以为——元旦大朝会,末将仍当乘铜辂,驾两马。待来年正式册封大典之后,再按制更换不迟。”
他没有说“这样才合礼制”,没有说“末将不敢僭越”,他只是以一段纯粹从规章条款出发的逻辑推演,将那道关于车驾规格的条目,以它自身在舆服志中的文本依据为支撑,平稳地挪回了它应当在时间线上所占据的位置。
郑侍郎握着草案的手指,在听完那段话后没有做出任何显著的动作。但他的目光,在柴宗训说到“铜辂、两马”时,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如同一名在一座桥梁的接口参数核对清单上已经预填了若干处他认为可能需要现场校正的条目的人,在看到其中一项他以为需要由他主动提出并以适当的委婉措辞来提醒对方的调整,竟然在对面的第一条发言中便被以比他预想中更早、更精准、更完整的逻辑链条主动提出来时,心中那段对接口匹配度的预期,由此刻起从“需保持关注”向上校准了一格,进入了“可移交至下一环节直接执行”的清单:
“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将草案中关于车驾规格的条目,按殿下的意见修正。典制所限,非殿下辞让,乃法度当然。”
“第二处——”柴宗训继续往下说,目光从车驾条目的位置移到了草案中关于“太子随行属官队列人数”的条目上,“这份草案拟定的太子随行属官人数是四十八人。末将查了前朝旧例——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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