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正式册封之前,随行属官的人数上限是三十六人。末将建议——从来年元旦起,按三十六人行制。待正式册封之后,再按四十八人的编制补齐。”
他没有给出任何关于他为何认为三十六人的队列已经足够的解释,没有以任何方式来减轻他在提出这道建议时可能会被解读为“过**退”的仪态,他只是以一种与他在东配殿批阅一份关于草料库存的例行报告时提出了一道关于将存量标准从“安全存量”调整为“安全存量加一成”的调整建议时完全相同的语调和语速,将那道关于压缩随行队列人数的条目,放到了郑侍郎面前那段以他掌印对应的空气作为递送介质的传递路径中。
郑侍郎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是迟疑,而是他在自己的内心中,将他这几年间在礼部经手过的所有关于历代皇子在正式受封前与受封后仪仗规格变更的档案记录与柴宗训方才那两段话之间进行了一次跨越数十年档案记录的快速交叉校验,而校验的结果以他作为一个以典章制度为职业生命的文官能够给出的最高评价标准,被他以一句在礼部当值十数年间从未对任何一位未成年的皇室成员使用过的那种句式的措辞,作为他对那道接口参数修订方案的正式接收确认:
“殿下——臣在礼部任职十余年,经手过无数宗室仪仗草案。这是臣第一次见到一位尚未正式受封的储君,主动要求降低自己的仪仗规格。”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奉承的成分——那只是一名以典章制度为职业生命的文官,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记录一个他在此后数十年间可能会反复回想起的历史节点,并在那个节点发生的不久之后,通过恰当的表达方式将这种确认固定在他的语境中。
柴宗训没有对那句评价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将那份草案轻轻合上,放回郑侍郎面前的案面中央,如同在一座经历了紧张的施工周期后终于迎来了全面状态确认的桥梁上,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那几处在完成了全部公差校准后,以一道可以被永久归档确认的那些全部接口已经低于设计允许误差极限的最后一道记录签核:
“侍郎大人过誉了。末将只是觉得——规矩立在那里,就是让人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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