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冬阳中拉出一道清晰而稳定的影子,沿着那排刚刚被孩童挂上红纸灯笼的老槐树下的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那排红纸灯笼在他经过时,被一阵从巷口吹来的冬风带动,以其在它们被挂上枝头后第一场真正从回廊方向吹来的风中的第一次完整摇曳,同时向东一侧,然后同时回正,如同一排在一名以完全不需要借助它们来指示自己来路和去向的人经过时,整齐地向他致了一次无法以任何仪仗规程来归档的注目礼。
是夜,礼部值房的门在落下门闩之前的最后一道光线中,以它在郑侍郎离去前对其办公案面的最后一次巡视确认。
他以他不同于正式签章的处理方式,将那卷经柴宗训亲手调整过的仪仗草案重新放在他锁好柜门后仍然能够握在手中的那一页的位置,不是在重新审校它的细节,而是在他的意识中以他自己与柴宗训的对话过程和那位五岁储君合上草案时说出“规矩立在那里,就是让人遵守的”时声线中的平静程度做参照,完成了他对那座整座帝国通往来年春天的桥梁的功能性接口全部与基准设计数据之间的对齐状态的最终确认。
他知道——那个孩子拒绝提前提升仪仗规格的理由,并非出自从未见识过大场面的稚子对自身承载力的不确定。而是出在他已经完全算清了那座桥梁在每一跨上的接口扭力与相邻跨段之间的形变吸收比,并且确定这道分配在这种配置下将达到最优的平稳性——以不需要对任何一跨的规格参数做超出基准设计范围的额外加厚处理,便可以按原来的施工进度正常通行来年春天那列沉重的装载。
那些在年关前夕被孩童们挂上枝头的红纸灯笼,在郑侍郎离开后尚未消尽的黄昏余光中,继续沿着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以它们在冬风中一波接一波均匀摇晃的节律,持续地进行着它们从挂上那一刻起便开始进行的、今夜将以整夜不停歇的姿态一直持续到明晨的摆动——不会有任何一盏灯笼在那夜滑脱或熄灭,不会有任何一个挂灯笼的人在年关前夜需要重新攀上那棵老槐树去调整它们的位置。
那些灯笼的悬挂和夜间的持续照明,都不需要以任何仪仗规格的条款来确保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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