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鼻尖,她推上去,又滑下来,再推上去。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循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几页从先秦古籍上抄录下来的残篇断简上。
唐幽幽最后一个上机,她选的位置离其他人稍远,背靠着舱壁,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目光落在王大壮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在抵达下一处战场之前,安静地维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出鞘的张力。
直升机在云层上方飞了将近两个小时,引擎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机身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的云层变得稀薄,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墨绿色山脊,像一条被揉皱的绸缎,从视野的这头铺到那头,看不到尽头。
那些山脊起伏的弧度极其均匀,像是被同一只巨手反复抚过,又像是这片土地在千万年前经历过某种剧烈的挤压后凝固成了现在的形状。
王大壮睁开眼,望向窗外。
他能感觉到那些山脊深处弥漫出一种气息,与昆仑山脉的干燥锋锐截然不同,湿润、温热、带着一种正在呼吸的迟钝生命力。
那里的树冠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地面,深绿叠着浅绿,墨绿叠着翠绿,像一件用不同色阶的绿线织成的厚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又从山顶翻过另一侧,铺向更远的地方。
十万大山。
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中降落,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正在发酵的植物气息。
王大壮踏出机舱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烂与新生的混合气味,像是这片群山本身在缓慢呼吸。
那种呼吸感很沉,很慢,像一头沉睡巨兽胸腔的起伏,你踩在它的皮毛上,能感受到体温透过地层传递上来。
他站在山谷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潮湿的热度,像一捧温水被倒进干燥的容器里。
体内木行灵根在接触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开始微微震动,像一株被种在干旱土壤里的植物忽然被移到了湿润的河边,根须本能地想要伸展开来。
但那种感觉又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引导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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