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衍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演戏。
是终于,在十五年后,他第一次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但我不信他的眼泪。
眼泪不值钱。
值钱的是证据。
是十五年来,外婆压在箱底的日记。
是我妈出门前拍的那张照片。
是修车店老师傅的录音。
是那段监听电话的存档。
是亲子鉴定报告。
是台上台下,所有人此刻沉默的眼神。
警笛声在酒店外响起。
是王记者帮我报的警。
两个民警走进宴会厅。
“顾衍之、沈明岚,你们涉嫌故意杀人、伪造证据、侵犯知识产权,现依法带走调查。”
顾衍之没有挣扎。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巴动了动。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也许他说的是“对不起”。
也许不是。
我不在乎。
外婆站在台上,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粗糙的茧子磨着我的掌心。
那是她调了四十年钢琴磨出来的。
“外婆,我们赢了。”
“嗯。”她点点头,“你妈看到了。”
顾衍之和沈明岚被带走后,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往外发稿。
音乐家协会的人脸色铁青,连夜开会。
第二天一早,官方公告出来了。
撤销顾衍之音乐学院院长职务,取消所有荣誉头衔。
清空顾以宁的所有获奖记录和演出合约。
音乐家协会向林音致歉,恢复其评委资格。
顾以宁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后来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人说她改了名字,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不关心。
经纪公司何璐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林音,之前是我不好,公司的声明不是我的意思——”
“没关系。”我挂了。
恩师赵远山教授也打来电话:“音音,我……”
“赵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不怪您。”
我确实不怪他。
在这个圈子里,明哲保身是本能。
我不怪任何人。
我只记得,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外婆始终站在我身边。
那个佝偻着背、手指全是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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