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逼近的蒸汽机。它的前蹄每一次落地都把雪壳踩得粉碎,碎雪飞溅到半空,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身后那几只小的跟着冲,蹄声叠在一起,像一面鼓正在被无数根鼓槌同时敲打。
小周的两只手攥着五六半,刺刀尖朝外,枪托抵在腰侧。他的后背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捅出去,但他知道这一下要是捅不中,野猪的獠牙就会先撞上来。他的膝盖在发抖,脚底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老崔站在他左边,空枪举在头顶当棍子,两只眼睛被雪光刺得睁不开,泪水糊了满脸。他看不清野猪在哪,只能凭声音判断方向,嘴里一直在念叨“来啊,来啊”,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在吓唬野猪还是在给自己壮胆。小冯蹲在地上,弹仓已经空了,他想压弹,但手抖得连桥夹都握不住。
四个人站成一排,准备用肉身抗击野猪的冲锋。
野猪蹄声越来越近,已经不到十步了,眯着眼的几个人几站能看见领头公猪鼻子上那层厚皮和皮上横七竖八的旧疤。那东西的眼睛很小,黑亮黑亮的,正盯着他。它张嘴的时候,獠牙根部沾着一层黄褐色的东西,像是嚼过什么树根之后留下的渣。
小周的脚往下陷了半寸,刺刀尖回收,准备在最后一刻捅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撞飞,也不知道捅完之后能不能有第二次突刺的机会。
什么叫千钧一发?就在这时候,右侧山坡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和刚才那几发都不一样。干净,脆,短,像是有人从高处往下打的一枪。枪声在雪谷里弹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下去了。领头的大公猪前腿一弯,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右侧歪了过去,獠牙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长沟,挣扎了两步,侧翻在雪坡上,后腿还在蹬,但已经起不来了。
什么叫危机万分?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