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手上那坛被自己挪过来的酒。这才发现,在酒坛子旁边,除了那件旧衣服,姜糯刚才还放了另一件东西。
一团用旧袖子布胡乱包着的东西,静静地压在扶手边缘。
沈酌月伸手把布包拨开。
里面是一把刚从田里拔出来的青葱。青翠欲滴,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新泥。那股极其霸道的、属于杂役峰特产的辛辣香气,瞬间冲进了沈酌月的鼻腔。
在葱白的旁边,还压着一张被水渍微微晕开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写得像狗爬一样,是姜糯一贯的笔迹。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感谢,上面只有极其干脆的四个字:
“先吃着。不够再摘。”
沈酌月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夏末傍晚的风吹过她略显苍老的面颊,微凉的酒坛壁紧贴着她的手指,泥腥味和葱香味混杂在一起,那是活着才有的味道。
她没有流泪,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拿起那把带泥的青葱,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手肘稳稳地靠住那个酒坛子,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瘫回她那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
她的退休日常,从这一把葱开始,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