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田埂边缘的泥土直往下掉。
姜糯扛着锄头,从田那头大步走过来。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这片天外天的绝对统治者,周围的修士一看到她,恨不得把头低进土里。
但她根本没看那些人。
姜糯走到那垄被水冲歪的小葱前,蹲下身看了两眼,然后站起来,扭头看向躺椅上那个脸盖树叶的人。
她太了解她师父了。就刚才那群学徒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动静,瞎子都知道沈酌月躺在那儿正在享受“看热闹”的乐趣。
姜糯没拆穿。
她走到躺椅旁,从腰间解下那个快见底的灵米酒坛子。
她没有递过去,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嘘寒问暖的废话。而是直接一甩手,“砰”的一声,把这半坛子凉酒重重地顿在了藤椅的木扶手上。
顿完就走。
姜糯扛着锄头往前迈了三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着躺椅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葱别骂太凶了!骂缩了叶子你吃啥?”
躺椅上的人连姿势都没换。
沈酌月完全没理她,仿佛根本没听见。但就在姜糯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只搭在衣服边上的手,却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动作抬了起来,在扶手上一摸。
指尖勾住酒坛边缘,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稳稳护住。
这一切,师徒俩连一个眼神都没交换。
所有的保护、担忧、破誓的代价,以及那几万年沉甸甸的命运交割,全在这一搁、一挪之间,结结实实地落了地。
姜糯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去给下一片荒地翻土了。
傍晚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风从远处的菜地吹过来,卷着极浓的泥腥味和新长出来的草木生涩气,呼啦啦地扑在沈酌月的躺椅上。
刚才那个挨骂的学徒隔着一垄韭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声音抖得像筛糠:“前……前辈。这边的地浇透了,明、明天我们浇哪块?”
沈酌月脸上的树叶被风吹掉了一半,露出她闭着的一只眼睛。
她懒得开口,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朝着韭菜地后面的那片空地抬了抬。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去干,别来烦我。
学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提着桶跑了。
四下重新安静下来。
沈酌月这时才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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