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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粮,要饷!”
他提气高喝,破锣嗓子在大堂内回响。
“老子麾下,亲领中军、前后左右五军,共计五十营!
有四个义子,可望、定国、文秀、能奇,每人麾下亦各领十余营。
满打满算,大西全军共计一百一十营!”
“这一百一十营的番号、建制,朝廷得原原本本认下来!”
张献忠抬起下巴,语气霸道绝伦:
“一营战兵两千、辅兵一千,马骡火器另算。
朝廷按月发饷发粮,兵器火药按期拨付。
只要银子和米粮管够,老子立刻拔营,顺江东下也好,出川北插汉中也罢,全凭朝廷调遣!”
一百一十营!
侍立在后的孙可望眼皮微抬。
这数目是他们父子在重庆王府里反复盘算定下的。
张献忠在大风大浪里滚了十几年,太清楚官府招安的套路。
上来若是报了实数,朝廷顺水推舟再往下砍去大半,最后剩下的少之又少。
先报一个虚高的编制,不仅能摸清南京朝廷的底线,更能把这庞大的军队架子撑起来。
只要朝廷捏着鼻子认了哪怕七成,这漫天要来的饷银粮草,就能稳稳填进大西军的口袋。
侯恂依旧端坐着,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抬眼端详了张献忠片刻,忽地失笑出声。
笑声中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与讥诮。
“张将军也是打老了仗的,怎么也说这种市井虚头的话?”
侯恂将手中茶盏稳稳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本部督师剿寇多年,营伍规制烂熟于心。
一营之设,战兵、辅兵、火兵、辎重兵各有定数,不是拉些流民、凑些家口,便能算一营的。
这一百一十营的数,将军自己掂量,这里面有多少是随营家口、新收饥民,还有空挂的名头?”
张献忠脸皮猛抽,横肉挤作一团。
侯恂根本不等他反驳,转头看了一眼吴贞毓。
吴贞毓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自袖中抽出一本文册,不疾不徐地翻开。
“张将军。”
吴贞毓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前些日子,下官在重庆驿馆盘桓数日,承蒙大西军诸位同僚盛情款待。
贵军虚实,下官倒也略知一二。
贵军号称六十余部、百余营头,实则真正能着甲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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