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燃烧的粉末是同一配方。鞘口内侧有一道新的刻痕,比裴世安刻的“别去”更新、更浅、更匆忙。
三个字。
“别找他。”
是裴照夜的笔迹。他把刀鞘从断魂桥下扔进沉枷江之前,在父亲的刻痕旁边补上了这三个字。别找他。他不想让人找到。他要去哪里?
萧烬将刀插回鞘中,收入怀中。怀里现在有了十样东西——不,怀里已经有了太多东西。他转过身,面向周铁。
“回去告诉萧破虏。他的话我收到了。烬京见。但不是在奉天殿——是在通天塔。”
周铁叩首起身,重新戴上头盔。他转身之前停了一瞬,沙哑着嗓子说了最后一句话:“殿下,末将还有一句私人的话。”
“说。”
“末将的弟弟是玄甲军左卫的人。三年前在朔方镇的边境冲突里死在萧破虏的边军刀下。末将本不该替杀弟仇人传话。”周铁的刀疤在晨光中泛着白,“但末将方才看清了一件事——殿下怀里那把刀鞘,是裴家的刀鞘。裴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活过四十。但他们每一个,都选了自己怎么死。末将的弟弟没有选。末将也没有选。末将这辈子没得选。”
他再次叩首,然后起身大步走回烽燧残台,带着五名前哨消失在石壁上方。
马千里收刀入鞘。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殿下,萧破虏在青石驿、断魂桥、西陵古道全撒了网。他知道殿下会走水路,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放殿下走。”
“我知道。”萧烬将铁匣合上,递给马千里,“这把刀鞘替我收好。回烬京之后,也许还有用。”
“什么用?”
“裴照夜说他还有八年。现在他没了刀,八年变成了不知道。如果他有一天回来,我要把两把刀鞘都还给他。”萧烬转身走向船尾,“他父亲留给他的,和我怀里这把——都是他的。”
船重新离岸,穿过锁龙湾收窄的江面。老艄公的竹篙在石壁上一点,平底沙船从烽燧残台的阴影下滑过。船头那盏灭烬苔琉璃灯在穿过阴影时忽然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荧光的绿意中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橘黄——像是有一缕不知从何处来的夕光被苔藓吸了进去。
锁龙湾过去了。前方江面重新开阔起来。芦苇荡退去,两岸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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