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床上面色死灰的父亲,又仿佛看到五斗橱上袅袅青烟中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一边是父亲的命,一边是那套荒唐却已深入她骨髓的“禁忌”和对于“灾祸转移”的恐惧,还有对儿子安危的残余忧虑。
兴国见她迟迟不语,脸色怪异,只是惨白着发呆,不由得急了,碰了碰她的胳膊:“红艳!你听见没有!回家拿钱啊!把所有钱都拿来!还愣着干什么?!”
兴国的话,让她清醒过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和混乱。
“我……我……”她翕动着嘴唇,冷汗浸湿了内衣,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她该怎么说?她该怎么办?
兴国没有注意红艳的表情,让医生帮开单暂时止血,好在他身上还有十多块钱,那是平时他舍不得抽烟,节省下来的。
很快,护士帮刘旺福挂上了止血药,红艳坐在床头,一直不敢正眼看父亲。
“你们留下一个人守着病人,一人赶紧回家筹钱,明天情况稳定,赶紧送去县里!”交代完,医生忙下一个病人去了。
兴国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的岳父,枯瘦的身子,面如死灰。此时兴国也懊悔啊!
去年下半年,岳父就一直闹不舒服,吃不下饭,可自己忙于承包地的活,硬是没把这事情放在身上。
既然医生这么交代了,那还是赶紧送去县城,或许还能救呢。
见红艳坐着不做声,清了清嗓子道,“红艳,去年年底的分红还有多少?”
红艳盯着病床不做声,兴国用胳膊碰了碰她,“红艳,我在跟你说话呢!”
“啊?钱啊?还有两千多!”红艳回过神来。
“那你回去,把所有的钱都带上,我在这守着父亲,明早你早点出来!”
红艳听到兴国的话,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冻住了。
“回去……把所有的钱都带上……”
这几个字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声。
“红艳?”兴国见她不动,又碰了碰她胳膊,声音已经带上压抑不住的焦急,“你听见没有?快去啊!爸这情况,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我……我晓得了。”红艳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她不敢看兴国的眼睛,也不敢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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